電子廢品泛濫成災

你家的儲藏室里面是不是放著一台舊電腦？通常，答案是肯定的。不過，電腦上已經蒙上了厚厚一層灰，恐怕把鍵盤上的字符都蓋住了。你也已經有些年沒有碰過它了。你想把它處理掉，卻不知如何處理，在哪里處理。但有一點是肯定的--你并不是唯一遇上這种情況的人。無論在什么地方，舊電腦和其它電子廢品都正在不斷增多。有專家預測，電子廢品將成為二十一世紀最大的有毒廢物問題。

如果你覺得上面的描述也許听起來有些夸張。那請看下面的數据吧：電視机和電腦監視器中所使用的顯像管平均每台含鉛量達4磅，若將這一數字乘以到2004年底美國預期將淘汰的3.15億台電腦，其結果將是12億磅鉛。大多數電腦所使用的彩色監視器中使用的顯像管（CRT）都未能達到聯邦政府制定的含鉛標准，美國環保局（EPA）將其歸類為有毒廢物。電路板和電池中也含有很多鉛，此外，還含有少量的汞和六价鉻。電子設備中所使用的塑料件也會构成危害，因為塑料中可能含有聚氯乙烯，焚燒時會生成二惡因(dioxin)。另外，還有許多塑料件和某些電路板中含有溴化阻燃劑（brominated flame retardants, BFRs），其中有几种被怀疑會干扰机体的內分泌功能，并在動物和魚類体內形成生物富積。《臭氧層》(Chemosphere)雜志2002年2月刊發表的由加利福尼亞州衛生廳進行的一項研究發現，加利福尼亞州海灣地區的斑海豹的海豹油和哺乳母親的母乳中溴化阻燃劑含量很高。

大多數專家認為，人們還只是剛剛開始充分認識到電子廢品對環境的全面影響。根据摩爾定律--1965年英特爾公司創始人之一Gordon Moore作出的論斷，計算机的處理能力每18個月就會增加一倍--我們剛剛買下的嶄新的電腦等到家插上插頭時基本上已經過時。根据加利福尼亞州圣何塞市(San Jose)一個環保團体--硅谷有毒物質聯盟（Silicon Valley Toxics Coalition, SVTC）的研究，在技朮進步無情地向未來推進時，大多數電腦在倉庫里就已經過時了。當用戶們第三次或第四次升級電腦時，這堆老古董成為垃圾的日子也就不遠了。問題并不僅僅限于電腦。其它電子產品的更新換代也加劇了問題的嚴重性。隨著DVD播放机、高清晰度電視、和數碼超薄型監視器的出現，傳統的電視机、VHS錄像机也開始涌入垃圾填埋場和垃圾焚燒爐，并出口轉運到尚不存在廢物回收和處置立法或執行不力的發展中國家。根据電子產品消費者協會提供的數字，2002年，大眾電子產品銷售額將達到957億美元。這一數字代表了各式各樣的技朮--早晚總要過時的技朮。問題是，什么時候過時，到時候我們如何處置它們？

阻擋電子垃圾洪流
根据歐洲委員會的報告，電子廢品是城市垃圾中增長最快的，增長系數為3。硅谷有毒物質聯盟提供的數字顯示，在美國，日用電子產品占垃圾填埋場重金屬來源的70%，而鉛占40%。將這些電子廢品從垃圾流中清除出去是環保的优先考慮。馬薩諸塞州廢物防止局工商監管處副主任James Doucett說：“盡管現在還談不上危机，但我們預計問題會比較嚴重，主要原因是新的電視技朮和電腦設備更新換代太快。”

馬薩諸塞州政府當局的目標--實際上也是所有利益相關團体共同的目標--就是盡可能更多地對電子廢物進行再利用和安全回收，但是美國電子產品回收工業目前的裝備顯然難以完成此項使命。位于伊利諾斯州西芝加哥市一家廢舊電子產品回收公司(United Recycling Industries)公司主管市場的副經理Lauren Roman說：“美國的電子產品回收行業到1994年左右才誕生，回收的數量仍然很少。我們的回收只占總量很小的一個比例。”根据美國引用最廣泛（也是最新的）電子廢物數据資料，國家安全委員會（National Safety Council，NSC）1999年5月份的《電子產品回收与再生基線報告：美國電子產品回收利用狀況》（Electronic Product Recovery and Recycling Baseline Report: Recycling of Selected Electronic Products in the United States），美國1998年淘汰的2,000万台電腦中，只有11%被回收（其它類型電子產品尚缺乏統計數字）。Roman怀疑這一數字有所夸大。她說，國家安全委員會（NSC）所說的已被回收的電腦中，有很大一部分可能被出口到海外。Roman說：“美國并沒有專門針對回收企業的具体標准。你可以把自己稱作回收企業，而實際上你只是把電子廢品塞入集裝箱后將其出口到中國的中間商。”

美國的大多數電子廢品的命運尚是一個未解之謎。專家們猜測大多數可能被填埋、焚化、出口、或廢棄在倉庫中。即便是被回收的那一小部分也很難跟蹤。其部分原因是因為回收行業比較混亂，在專業分工上存在重疊：有從事將舊貨翻新后重新銷售的初級回收商，有拆解設備提取金屬、塑料、及玻璃等原料的二級回收商，有利用顯像管作為原料生產金屬原料的熔煉厂，以及所謂的“第三方”轉售商--通常是非盈利机构--將廢舊產品分類、維修后重新銷售或捐贈。這些叫法在不同的場合被互相混用，且沒有任何標准可用來指導產品由一個部門向下一個部門的轉手。因此，美國回收電子產品的數据几乎就沒有。

但有一點是明确的，那就是實際回收的電子廢物數量遠遠低于應被回收的數量。例如，家用電子產品几乎從不回收。為什么呢？因為州和地方很少組織回收活動，很偶然會組織一次。由于大多數美國人不知道應該怎樣處理家中的舊電腦，四分之三的舊電腦都放在家里的儲藏室里。另外，家用電子產品廢棄時已非常陳舊，几乎或根本不具備再銷售价值。一般來說，消費者買回一台電視机后，一看就是15年。等到該它退休時，已基本上沒有任何价值。舊電腦也是這种情況。紐約州Schenectady市廢物管理与回收公司（Waste Management and Recycling Products）副總裁Peter Bennison說：“有的舊設備上的金屬、電路板、及電源的价值加起來也就值1美元左右”，

愚公移山：回收人員正在將收取活動收集來的舊電子元件進行分類。專家們估計，由于成本過高，且消費者缺乏積极性，只有很少比例的電子產品經翻新 后重新銷售。

Image credit: Arnold Greenwell/EHP

從工商渠道回收的電子產品數量也极少。《資源保護与回收法案》（Resource Conservation and Recovery Act, RCRA）以法律形式禁止企業將大量電子產品作為普通垃圾丟棄。但有些以有償服務形式回收電子廢品的回收企業卻將回收來的舊電子產品以低至1美分1磅的价格出口到海外，因為國內的利潤空間實在太小。其中，主要成本是運輸費用，与其价值相比，電子產品重量大、体積大、移動成本高。將其裝船出口到國外的費用往往要比裝卡車后運到Envirocycle之類的專業回收公司要低。Envirocycle公司地處賓夕法尼亞州霍爾斯特德市，占地19万平方英尺，專門回收顯像管玻璃。“我們只能開到生產能力的20_25%”，該公司副總裁Gregory Voorhees說：“一個公司如果不能以100%的生產能力運轉，那么就必須要想辦法彌補由此造成的損失，而通常的做法就是提高服務收費。”

和許多大型回收企業一樣，Envirocycle通過与當地一些公司簽訂合同，依靠他們提供穩定的、成色較新的、及較為划一的電子廢品才得以維持。這是該行業目前通行的做法。業務主要集中在几家主要的大企業：根据1998年國家生產安全委員會（NSC）提供的最新數据，美國10家最大的回收企業的業務量占全美電子廢品回收總量的75%。

就目前情況來說，電子產品成份中，回收難度最大的當數塑料。与食品包裝行業所使用塑料不同的是，從廢舊電子產品中獲得的塑料通常未加標識簽和加以區分，人工分揀難度特別大。不幸的是，廢舊塑料的購買者几乎都要求質地純淨划一的、可以直接重新加工制成新的部件的原料。但在實際操作時，有時少量不兼容塑料有可能污染一整批本來純淨的材料，使其几乎完全喪失价值。

尋求解決此類問題的辦法成為馬薩諸塞州梅德福市塔夫特大學(Tuft University) Gordon研究所研究助理Patricia Dillon努力的目標。Dillon是廢舊電子設備回收工程熱塑料協作團体的負責人，這個團体由塑料供應系統的70家机构的代表組成。最近該團体擬出了一系列指導原則草案，指導如何通過一些簡單措施，在拆解過程中對廢舊塑料進行淨化。其中包括按產品种類進行事先分類。例如，將電視机和電腦區別分類。通常，電視机和電腦使用的不是同一种塑料。

Dillon所在的團体也正在和工業界開展合作，為混合塑料開拓新的市場，例如，將混合塑料用作路基鋪筑材料或混凝土骨料。但她也坦言，這些新興市場才剛剛起步，大多數電子廢舊塑料的最后去向仍是出口、填埋、及用作垃圾發電厂的燃料。

電子廢品与環境健康
硅谷有毒物質聯盟表示，由于缺乏數据，他們對電子廢品暴露對健康的潛在影響尚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這些電子廢品最終要分化降解，其內部的有毒化學品釋放到環境中后，可形成直接的健康危害。鉛和汞是极強的神經毒素，特別是對儿童，受极低水平的暴露就有可能導致智商不足和生長發育异常。鎘是電路板中使用的一种有毒金屬，被美國環保局列為“可能的人類致癌物質”，經焚燒被吸入后，會造成肺部損傷。電路板中含有六价鉻，研究發現大劑量吸入后會造成肺部腫瘤和鼻竇腫瘤。

除了電器產品中的金屬之外，許多環保人士擔心塑料中所含的溴化阻燃劑(BFRs)會构成健康危害。溴化阻燃劑是已知的成為永久性環境有机污染物之一。永久性有机污染物和体內脂肪有极強的脂肪親和力，可在人体、動物、魚類体內富積后在世界范圍內傳播。動物實驗表明，此類物質會影響甲狀腺功能并具有雌激素類的效力，并且与目前已知的最強的動物致癌物質二惡因具有相同的作用机理。另外，環保主義者還指出，電子產品回收企業并沒有從真正意義上解決電子塑料中大量使用溴化阻燃劑所帶來的特殊的環境問題。 “對溴化阻燃劑在回收爐或焚燒爐內融化或焚燒后到底會產生什么結果，几乎就沒有任何研究”， 總部設在華盛頓州西雅圖市的巴塞爾行動組織（Basel Action Network, BAN）聯絡員Jim Puckett說。該机构的主要工作就是監視“有毒物質的商業交易”。

電子廢品的管理
專家們說，在美國，人們對電子廢品處理的態度五花八門，各地制定的相關法規也各行其是，一片混亂。因此，很有必要采取統一的規划。例如：內布拉斯加州已通過立法對顯像管的銷售征收預付處置費，而馬薩諸塞州和加利福尼亞州則禁止顯像管与其它廢物混在一起棄置。在兩年內，歐洲聯盟各國將采用一項頗有爭議的立法《廢舊電气和電子設備標准》來要求電子產品生產厂家支付產品處置費用。与此并行的《限制有害物質使用標准》（Restriction on Hazardous Substances, ROHS）法規將同時禁止某些有害化學物質在電子產品生產過程中的使用。

美國將來采取什么樣的措施來管理電子廢品取決于對垃圾處置時造成的環境釋放程度爭論結果。要將環境中的有毒污染物的与填埋場或焚化爐中的電子廢品相聯系很困難。對于政策制定者來說，問題歸結到垃圾處置站能否在化學物質向環境釋放之前將其攔截。這樣一來往往又回到激烈的科學論証。代表企業利益一方堅持認為垃圾填埋場和垃圾發電焚化爐的控制措施足以提供足夠的保護。而另一方面，環保人士則堅持与之相反的觀點。

目前，美國環保局采用一种被稱做浸出法毒性鑒定（toxicity characteristic leaching procedure, TCLP）的測試方法來鑒定取自填埋場的有毒廢物。這种測試方法如下：將鑒定材料（廢物）磨碎后，用類似于醋酸的酸性溶液浸泡，然后分析浸泡液中的有害化學物質含量。如果含量水平高于既定標准，則該材料未能通過測試，并根据《資源保護与回收法案》（RCRA）定性為有毒廢物。

在電子廢品浸出法毒性鑒定方面，蓋恩斯維爾市佛洛里達大學環境工程助理教授Timothy Townsend了解得更多。Townsend的大部分時間都花在實驗室里將電腦部件磨成均勻的粉末后做浸出法毒性鑒定。美國環保局（EPA）引用他的鑒定結果，將彩色顯像管歸類為有毒廢物。他目前正在對整台電腦進行浸出法毒性鑒定。這要求將整台電腦磨碎后浸泡，所用浸泡液足夠裝滿一個55加侖的桶。他估計電腦也通不過測試。“電路板內有許多（有毒的）鉛焊”，Townsend解釋說：“今年夏天，測試結果就會出來。我們同時也在對移動電話、錄像机、個人電子產品、以及手提電腦進行此項測試。任何使用電路板和鉛焊的東西都可能通不過浸出法毒性鑒定”。加利福尼亞州環保廳有毒物質監督處同時也在對各种電子產品零部件進行浸出法毒性鑒定測試，預期今年春天會有結果。

企業利益集團的批評家們提出了不同意見。他們抱怨浸出法毒性鑒定并不能模擬真實的填埋。測試浸出液金屬濃度高并不表示填埋場浸出液的濃度必然就高。Townsend也承認模擬填埋現場存在很大的困難。但他反駁說，在被填埋的垃圾中，酸性或鹼性的環境并不鮮見，這都會促進金屬成份的浸出，而且，不管怎么說--喜歡也好，不喜歡也好--浸出法毒性鑒定是目前唯一可用來測定廢物毒性的法定測試方法。他說：“這個問題還有待于進一步研究。”

電子產品的廢墟：（左）中國桂禺鎮，婦女們正將廢舊電線剝皮以獲得里面的銅芯。 （右）一名光著腳的儿童在一堆已被拆散的計算机零部 件上玩耍。

Image credit: Basel Action Network

以其固有的做法，歐洲方面對這個有爭議的問題作出的反應是宁可信其有的謹慎態度。在《限制有害物質使用標准》（ROHS）中有一條規定，要求電子產品生產厂家在2008年1月之前找到可替代多溴化二苯醚和二苯基這兩种溴化阻燃劑的替代品。除了阻燃劑之外，同時要求被替代的還有重金屬，包括鉛、汞、鎘、以及六价鉻。但如果無法取代，也可采取豁免。

美國也有其行事風格，美國公司對歐洲委員會宁可信其有的謹慎做法進行了大肆抨擊。弗吉尼亞州阿靈頓市一家代表電子工業5,500億美元中80%的行業協會--電子工業協會（EIA）環境事務處主任Holly Evans認為，美國公司對這一政策之所以不滿是因為它不是直接建立在可証明電子設備与環境危害之間存在關聯的風險評估的基礎上。

電子廢品在中國
無論在發達國家還是在發展中國家，利益相關團体均對電子廢品的危害展開辯論。但相對來說，發達國家擁有更先進、更完善的環境控制技朮和法規。多年來，綠色和平組織等環保團体已就亞洲國家對電子產品采取露天焚燒的做法提出警告。為了收集詳細的資料，最近巴塞爾行動組織的代表們奔赴中國進行了實地調查。Puckett說：“我們已經听到有關回收業對話團体從事垃圾出口的傳聞，但發現沒有人真正了解亞洲發生的情況，我們向政府部門和回收業詢問相關情況，但無人知道。十分明顯，大家都樂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因此，我們決定親自去了解一下情況。”

根据一位中國大陸讀者在當地一份中文出版物上讀到一則消息后發來的一封電子郵件，Puckett一行來到了廣東省的桂禺鎮。該鎮位于香港的東北方向，距离香港4小時車程。該小組在2002年1月進行了為期三天的考察，其所見所聞讓他們頗為震惊。

Puckett介紹，桂禺鎮及周圍村鎮成為國際電子廢品貿易的中心已有7年歷史。大多數電子廢品由香港或台灣人經營的中介公司從美國、加拿大、日本用集裝箱船每天運到鄰近香港的港鎮南海后，在用卡車運到桂禺。Puckett說：“吞吐量大得惊人，所涉及運輸車輛及人員數字巨大，廢舊電腦源源不斷。沒有一台舊電腦是用來翻新的：目的僅僅是為了盡可能多地提取里面的鋼鐵、塑料、銅、及黃金。我們從來就沒有看到有人對顯像管的含鉛玻璃進行再生：顯像管銅線圈被扯下后就扔掉。該地區原來是水稻种植區。現在，灌溉水渠里面堆滿了丟棄的含鉛顯像管玻璃和其它電腦垃圾。“

當地社區面臨的環境健康危害极大。Puckett發現，未采取任何保護措施的工人--許多是儿童--整天就在簡陋的工棚內作業，化開電路板上的鉛焊后，取下電腦芯片供再銷售或通過酸提回收黃金。鉛和塑料焚燒時會釋放出有毒煙霧，可經呼吸道或皮膚被人体吸收。熔化后的鉛渣就直接倒到地上。Puckett發現，從河流區域采集的土壤、沉積物、及水的樣本中，各种含量的水平比發達國家的安全標准要高出几百倍。

另一种常用的方法就是在裝滿“王水”(aqua regia)--由75%的鹽酸和25%的硝酸配制而成--的酸池中溶解電腦芯片。Puckett回憶說：“從數公里以外就能看到酸池散發的煙霧。我們只要沿著河岸朝著煙霧的方向走，就可以毫不費勁地找到酸提區。”用過的酸及酸渣直接倒入鎮上的河里面。Puckett說：“河邊到處都是這些東西。我們對土壤和水進行了測試，pH值接近零。土壤里面的酸已經飽和。”

桂禺鎮附近另外一個村庄的分工似乎是專燒塑料接線盒，在一個露天的大坑里焚燒。他們主要在晚上燒，因為這一行為遭到當地政府的反對，很可能是因為此類焚燒會產生大量黑煙。所焚燒的材料中含聚氯乙烯和溴化阻燃劑，這兩种物質低溫焚燒時都會生成二惡因。Puckett對這個村庄的描述是“被有毒的煙霧徹底熏黑。”

巴塞爾行動組織（BAN）巴塞爾行動組織的調查結果發表在2002年2月25日公布的与硅谷有毒物質聯盟共同撰寫的題為《出口的危害：亞洲成為高科技垃圾場》 (Exporting Harm: The High-Tech Trashing of Asia) 的報告中。在對此報告做出的正式反應中，電子工業協會（EIA）發表聲明：“電子工業協會正在通過經濟合作与發展組織（OECD）与各國政府進行國際合作，以期形成國際公認的處置廢舊電腦及親環境管理指導原則。我們希望這一議向有助于各國政府确保對本國境內的回收設施進行妥善管理并符合高質量的環境、健康及安全標准。”

現有法規
Puckett認為，在發展中國家處理電腦垃圾的安全性問題上，桂禺鎮所發生的這一切极可能只是冰山一角。准确的數字無法獲得。但是，根据巴塞爾行動組織所掌握的傳聞數字，在美國登記“已回收”的電子產品中，有80%實際上被出口到國外，主要是到亞洲。Roman說：“企業滿心歡喜地將他們的東西送到回收企業，大家都感到很溫馨、很感動、很環保。但許多小企業并不對回收企業的資格進行審核，因此，東西一旦送出去，就無從獲悉其最后的去向了。”

盡管在美國《資源保護与回收法案》（RCRA）禁止企業將舊電子產品作為垃圾丟棄，但那些收取廢舊電子產品的“回收企業”卻不受任何強制性資格認定程序的約束。也就是說，捐贈企業只需將這些廢舊物資送給任何一家自封為回收企業的机构就可万事大吉了。有時候，回收企業會給捐贈方一紙“回收証明書”。但這些証書并未經過任何法定程序的認可。環保局位于華盛頓特區的固体廢物辦公室高級環境研究員Robert Tonetti承認回收企業鑒定机制的不完善造成了回收工作的漏洞。“但我不想稱之為制度上的漏洞，”他說：“非政府机构會說它是，但工商界也不會同意。”目前總部設在紐約奧爾巴尼的國際電子回收企業協會（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of Electronics Recyclers, IAER）正在建立一套自愿認証程序，以保証回收企業在環境管理及安全方面能夠按最佳管理實踐的標准來要求自己。

Tonetti認為，出口廢舊電子產品，無論是對美國的電子工業，還是對那些將就電腦翻新后繼續使用的貧窮國家，都事關重大。2002年2月25日，也就是巴塞爾行動組織的報告公布的那一天，Tonetti在他發表在《紐約時報》的文章中指出，促成廢舊電子產品出口市場增長的一個因素是美國回收部門的金屬熔煉厂因環境法規原因而逐步關閉。但他承認，即使那些經國際電子回收企業協會（IAER）認証的回收企業在對出口材料進行親環境型管理監視問題上也存在很大的難度。他說：“他們是否也應要求海外銷售渠道也提供証書。這一做法顯然代价太大。總之，回收企業的認証應該具備一個國際標准。但是，這一標准的形成可能還要假以時日。”

同時，在美國，只要出口的目的是為了回收利用，而不是拿去丟棄，各种各樣的電子廢品就可堂而皇之地出口，包括被美國環保局列為有毒廢物的彩色顯像管都是合法的。在我們已經擁有了一項以限制有毒廢物的國際流動，特別是向發展中國家流動為目的的國際公約--巴塞爾公約的大气候下，這些電子廢品出口的合法化總有些曖昧。這項公約是由聯合國環境規划署1989年在瑞士巴塞爾促成的。[見EHP 107(8):41013 (1999)] 聯合發起該公約并有締約意向的國家中，只有美國、海地、阿富汗沒有最后簽字。各締約方同意采用一套“親環境管理”的新標准對對巴塞爾公約定義為在締約國之間轉移的廢舊物資進行管理。（巴塞爾公約有自己的有害廢物目錄，其中有的和《資源保護与回收法案》（RCRA）相同，[如彩色陰极射線管CRT]，有的則不同。）非締約國則不承擔此公約的法律義務。這就是說美國完全可以將彩色顯像管出口到中國（盡管中國已禁止此類物資進口）而不需要為桂禺鎮那种對美國出口物資進行再生的做法負環境管理的責任。“我們唯一的責任就是提醒[各締約方]履行公約。”Tonetti說：“但他們都是主權獨立的國家，可以按自己的意愿處理廢舊物資。”

隨著人們關于電子廢品回收的爭論日益升溫，各行各業的利益相關方面都在努力尋求解決的辦法。目前美國正在考慮采用包括由地方、州、及聯邦政府提供資金的回收計划、生產厂家回購計划、以及在銷售時征收處置稅在內的各种不同方式為電子廢品的回收尋求資金[參考本期《誰為電子廢品付帳？》]。但尚沒有一個統一的規划。同時，在人們為迎接電子工業技朮“下一件大事”作好充分准備之前，家中的儲藏室、閣樓、以及發展中國家仍將是過時淘汰品的容身之地。

--Charles W. Schmidt

譯自Environmental Health Perspectives 110:A188-194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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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st Updated: December 12, 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