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有些環境研究人員在對鉛的影響提出了更為惊人的結論，他們認為儿童受到鉛等有毒物質的廣泛暴露有可能是引發二十世紀美國犯罪率攀升的元凶 。“也許鉛暴露更為嚴重的后果并不是對認知力和智力的影響；而是會對社會适應能力，或者說對克制力和行事能力產生影響，”Needleman說。這些科研人員進而提出，減少胎儿、嬰儿和儿童時期的持續鉛暴露可預防未來的犯罪。
Needleman長期以來一直堅信儿童期鉛暴露与青少年犯罪和犯罪行為傾向之間可能存在相關關系。鉛中毒會導致嚴重行為問題的証据早在几十年前就有了。但目前Needleman和其他研究人員正在尋求更有力的証据來証明，即使較低水平的暴露也會對行為產生影響。最近十年的一系列研究發現了頗為支持Needleman觀點的証据。
Needleman等人在對匹茲堡300名學生的自述或他們父母的敘述進行分析研究后，首次發現，鉛水平較高的青春期男孩更傾向于參与欺凌弱小、惡意破坏、縱火、入店行竊等違法行為。此項研究結果發表在1996年2月7日出版的《美國醫學協會雜志》(Journal of the American Medical Association)上。在2000年于波士頓召開的美國儿科學院和儿科學會聯席會議上，Needleman所帶領的研究組交流了一項他們最近完成的研究成果，該小組用X射線熒光技朮對賓夕法尼亞阿勒格尼縣大約350名12-18歲的青少年的骨骼鉛濃度進行了測定，以确定他們的既往暴露情況。他們發現，有違法行為記錄的孩子的骨骼鉛濃度水平比沒有違法行為記錄的要高得多。Needleman在報告中稱，有違法行為記錄的男孩呈現高骨骼鉛濃度的可能性增加兩倍，在對干扰因素進行分析調整之后，則增加4倍。
2001年，辛辛那提大學醫學院環境健康和儿科學教授，發育心理學家Kim Dietrich根据辛辛那提地區195名青少年的自述報告得出了產前嬰幼儿早期鉛暴露与青少年犯罪之間有明顯關聯。此項研究追蹤測定了出生前到青春期的血液鉛濃度。研究結果發表在2001年11/12月份的《神經毒理學和畸胎學》(Neurotoxicology and Teratology)上，這是首次對儿童出生前至青春期鉛暴露情況進行長期跟蹤的研究。
“隨著鉛暴露水平由低向高，血液鉛濃度水平与違法次數之間呈現一种線性相關關系，”Dietrich說。有趣的是，該小組發現，這一相關性未表現出性別差异。受暴露的女孩有違法行為的可能性和男孩一樣，盡管眾所周知男性從事違法行為的風險因素較高。
盡管這些發現引人注意，但是對于鉛暴露是否真的會造成違法行為，有的人仍然持怀疑態度。“人們對鉛會引起認知能力和行為功能變化，包括好斗、沖動、以及注意力不集中等的觀點并無异議，”環境与公共健康政策智囊團--科學与環境健康組織（Science and Environmental Health Network）科學部主任Ted Schettler說，“但是，這些改變是否會轉化成犯罪行為則是另一回事。”
以往法律的過錯
現在，美國儿童主要的鉛暴露來源是攝入或吸入舊房子里老化的含鉛油漆。鉛在建筑油漆中的使用于1914年達到頂峰，于1978年被禁止使用。根据住房及城市發展部（Department of Housing and Urban Development, HUD）提供的數据，美國有3900万個家庭的牆面采用了含鉛油漆，占美國總住房的40%。住房及城市發展部估計，在這些住房中，有2500万戶存在鉛油漆危害隱患，其中高于1/5的住戶有一個6歲以下的儿童。
二十世紀二十年代中期，通用汽車公司一名科研人員發現鉛可以提高汽油燃燒效率后，鉛開始被用作汽油添加劑。盡管四乙鉛可能是一种廉价的辛烷（汽油）增強劑，但是由于它對神經的影響以及在環境中會無限期存在，四乙鉛是一种毒害性非常大的污染物。
在二十世紀七十年代末期《清洁空气法》要求淘汰含鉛汽油之前，汽油中所含的鉛是最大的暴露源。實際上，由于含鉛汽油的使用，這一有毒物質在環境中無處不在。1976年，美國將近90%的1-5歲年齡段儿童血液鉛濃度超過疾病控制和預防中心（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 CDC）規定的10μg/dL標准。自含鉛汽油被淘汰后，整個人口按年齡段統計的平均血液鉛濃度均出現下降，從1976年的16μg/dL下降到1999年的2μg/dL。根据美國全國保健營養檢查系統提供的數据，1990年止，美國90%的1-5歲年齡段儿童已達到疾病控制和預防中心制定的標准。
報告指出，即使鉛濃度水平低于疾病控制和預防中心規定的10μg/dL閾值，對健康仍會造成影響，包括造成智商下降以及行為异常。由辛辛那提儿童醫院醫療中心Bruce Lanphear負責的研究小組在2000年美國儿科學院和儿科學會聯席會議上提出，即使是2.5μg/dL的血液鉛濃度，也會使閱讀、數學運算、短期記憶力、以及視覺能力受到損害。
發育期的鉛暴露對大腦會產生各种各樣的影響，包括可測得的腦結构變化。具体影響程度將取決于暴露時間和暴露水平。但是，研究人員現在還未找出鉛暴露造成違法行為的直接机制。“鉛造成的危害實在太多了，很難确定具体哪個因素是最重要的，”Needleman解釋說。此外，神經生理學家尚未搞清楚任何一种違法行為的神經生理學基礎。有的行為學家提出一种可能性，認為鉛可能會對大腦中控制攻擊等行為的部分產生不利影響。例如鉛會損害控制沖動的前額葉的功能，這也許是一個因素，Needleman說。
本性？教化？抑或兼而有之？
科研人員同意鉛暴露會導致智商下降的觀點。他們普遍認為，血液鉛濃度每增加4μg/dL，智商就下降1。盡管有關智商与違法行為之間相關的心理學研究文獻早有記錄，但是，究竟鉛對智商有影響，還是對社會心理功能有影響以致造成違法行為的爭論依然非常激烈。爭議最大的問題是，有多少行為的改變是由遺傳因素造成的，又有多少是由環境因素造成的。
“鉛暴露与攻擊行為、沖動行為以及注意力不集中之間存在相關性的事實已非常清楚，并且會使孩子在學校成為問題學生，”Schettler解釋說。盡管這些影響本身會增加触犯法律的可能，但問題學生往往會選擇綴學或不上大學，使他們難以找到高收入或有趣味的工作。“如果把這些与所有其他社會因素綜合起來，從某些角度看，鉛与違法行為及犯罪行為之間相關聯似乎也是很合理的，”Schettler說，“但誰知道這一過程是通過兩個步驟、三個步驟、還是更多的步驟呢？”
Mount Sinai醫學院社區和預防醫學教授Philip Landrigan指出，受到鉛暴露的儿童將來也不是一定就會坐牢或違法犯罪，盡管受到鉛暴露會增大這一風險。“儿童幼年時期受鉛暴露對大腦造成的傷害使其在長大成人后有違法犯罪的可能性，”他說，“但是，一個儿童將來是否會真的違法犯罪還要取決于其它諸多因素，如家庭結构、學校、社區、以及儿童成長的環境。”
實際上，許多科研人員認為，鉛對于犯罪行為的影響不僅和其它社會風險因素之間存在協同作用，而且与鉛暴露造成的學習能力降低等其它傷害也存在協同作用。羅徹斯特大學環境醫學与儿科學教授Bernard Weiss說，例如“鉛對于低收入家庭的儿童產生的影響要大得多。如果研究的是一個平均智商本來就較低的劣勢人群，再加上受神經毒素，特別是會影響神經發育的毒素暴露，就會發現其效果被放大。這意味著研究人員必須考慮對其研究結果進行修正。”
Weiss說，在許多方面，科學研究在排除干扰因素時，過分強調了某一組的風險因素。而實際上，多种因素之間的相互作用可能會造成更嚴重的不利影響。“受到較高水平鉛暴露的并不單是某些弱勢人群，因為我們知道，少數族裔儿童的血鉛水平還要高，”他說。“但是，一般來說，由于他們的社會地位和經濟狀況，他們還同時受到其它的風險暴露，且這些暴露可能會增加或成倍增加鉛暴露或其它毒素暴露造成的健康風險。”
面對此類疑問，要証明直接的關聯性還具有一定的難度。“最容易做的就是确定相關性；最困難的是從相關關系到純粹的因果關系的証明，”霍華德大學醫學院環境和職業病學教授Bailus Walker表示。然而，証明因果的標准往往被政治化。目前，還沒有任何一項鉛暴露研究可以証明有因果關系。也許是持怀疑態度的人將杠杠定得太高，根本就不可能証明其因果關系的存在。但是Walker也承認：“我們目前擁有的流行病學研究工具還沒有先進到能將我們對事物的理解推進到這一深度。也許，如果能深入到分子水平，就可能有助于我們更進一步的理解。”
目前，研究人員只是對學習能力和自我控制能力等媒介神經行為因素進行推測，這种研究方法本身也還有待完善。為了對鉛損坏腦傳導通路的理論以及導致反社會行為的机制進行驗証，目前正在進行的一些研究采用了磁共振成像和磁共振波譜分析技朮，以确定Dietrich研究組的辛辛那提受測對象的大腦功能异常區。1995年出版的世界衛生組織報告《環境健康標准165:無机鉛》(Environmental Health Criteria 165: Inorganic Lead)提出了一個類似的理論，早期鉛暴露會降低5-羥色胺（作用于血管的一种神經遞質）水平，并增強多巴胺的敏感性。此類神經遞質參与介導了大腦對外部刺激的反應。
目前許多研究使用的是X射線骨骼光譜技朮，有的研究人員認為其有局限性：“我們還不能通過測量骨骼鉛濃度來判定研究對象的血液鉛濃度及其暴露史，”Dietrich解釋說。但是，許多研究還在用X射線骨骼光譜技朮來反映血液鉛濃度水平并作為衡量暴露的標准。這是對既往暴露史進行了解的最佳途徑，Dietrich說，因為在受到鉛暴露之后，鉛在血液中保持1-2個月后，就會沉積到骨骼中，滯留數十年。
耶魯大學醫學院心理學臨床教授Alan S. Kaufman提出，目前有的研究忽略了社會机能障礙的傳代關系的因素，如儿童父母自己是否曾經有過少年違法行為，因為這也是少年犯罪的一個影響因素。“父母的因素与儿童將來的行為問題之間具有极其重要的相關性，”Kaufman說，“這些研究忽略的有可能是一個最重要的因素。”Kaufman相信“這是一個很有价值的研究主題”，并指出“人們從為數不多的証据中已找到了其相關性，應將父母的角色作為影響因素考慮進去。”
但是，Dietrich和Needleman則堅持，最近的研究确實針對各种干扰因素進行了對照，包括父母智力狀況、嬰幼儿期的護理情況、以及社會經濟狀況等等。“我所研究的大多數青少年的父母和他們的子女居住的是同樣的受到鉛污染的房子，”Dietrich說，“毫無疑問，鉛也影響了父母的神經發育。
生態証据
与此同時，生態學家和社會學家也在往火上澆油。最近在對二十世紀的數据進行匯總分析時，研究人員發現汽車尾气、油漆向環境釋放的鉛的數量与暴力犯罪之間的相關性，包括強奸、搶劫、傷害、以及謀殺。此項研究是由ICF咨詢公司（維吉尼亞費爾法克斯一家提供住房和環境健康問題的咨詢公司）副總裁Rick Nevin應美國住房及城市發展部合同要求進行的。研究結果發表在2000年5月份出版的《環境研究》(Environmental Research)上。
根据此項研究，1941-1986年期間含鉛汽油銷售量的變化与1960-1998年期間暴力犯罪率的變化相關性高達90%。該研究發現，1879-1940年期間，童年時期因使用含鉛油漆而受到鉛暴露估算值的變化与1900-1960年期間凶殺犯罪率變化之間存在极大的相關性，兩者基本上達到70%的對應變化，根据犯罪類型不同，從暴露到犯罪大約有18-23年的滯后期--基本上是受暴露儿童長大成人所需的時間。
“我絕對相信，自1990年以來暴力犯罪在全國范圍內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急劇下降完全是二十世紀七十年代初期開始，并在1980年以后進一步加速的儿童鉛暴露急劇下降的反映，”Nevin說，“這种強有力的相關性剛剛開始得到确証��儿童年鉛暴露竟能對那么大的暴力犯罪變化率作出解釋，這簡直太可怕了。”
Nevin目前正在進行的對其它工業化國家暴力犯罪和含鉛汽油銷售量走勢的研究以期發現類似的相關性。通過綜合分析已有的油漆鉛暴露數据也許能對1979-1991年間美國大城市的凶殺犯罪率變化作出一個解釋，此間，美國犯罪率達到頂峰。
然而，科研界一致認為，盡管Nevin的工作很令人感興趣且值得進一步研究，但其科學性不及Dietrich、Needleman等人的病例-對照研究。另外，盡管Nevin試圖將從失業至少女生育等在內的所有情況都考慮進去，但要跨越几十年對各种全國性、區域性、及地方各層次的多种重要變量進行對照也不是一項簡單的工作。
此外，有關的環境數据已被整理出來。2001年5月的《儿科學和青少年醫學檔案》 (Archives of Pediatrics and Adolescent Medicine)上發表的一項研究稱發現了空气中鉛濃度升高与凶殺案發案率升高相關聯。科羅拉多州立大學（Colorado State University in Fort Collins）社會學家Paul Stretesky和南佛洛里達大學(University of South Florida in Tampa) 犯罪學家Michael Lynch對1990年美國環保局收集美國3111個縣的數据進行分析后發現，在剔除15個干扰因素之后，空气鉛濃度最高的縣的凶殺犯罪率几乎要比濃度最低的縣高出4倍。在環保局公布下一輪2000年的空气數据時，科學家們屆時將再次核查上述各縣的情況。
“只要還有犯罪存在，將鉛從環境的某些部分以及城市某些地區清除掉也許會是很重要”Stretesky說。“當Needleman開始這方面研究時，我就相信他一定會有所重大發現。”
哈佛大學國家經濟研究局的研究員Jessica Wolpaw Reyes預測，《清洁空气法》要求徹底停止使用含鉛汽油后，最終將使1993-2013年間的暴力犯罪下降近30%。她的研究也証實了二十世紀七十年代使用無鉛汽油与二十世紀九十年代犯罪數量減少之間顯著的相關性。Wolpaw Reyes的預測是建立在對上一個世紀各州犯罪情況和鉛暴露數据分析的基礎上的。她的研究成果已寫入她2002年6月份的哈佛學位論文，正在等待同行評議后發表。
預防的成效和代价
盡管鉛已經得到了控制，但還有許多工作有待完成。令人悲哀的是，美國仍有數十万儿童在遭受相當高水平的鉛暴露。据估計，大約有89万名年齡在1-5歲的儿童的血液鉛濃度仍然達到或超過10μg/dL。疾病控制和預防中心有望于今年秋天公布新的估測數据。美國黑人孩子對鉛的過度暴露是白人孩子的五倍。
“在資源不足的社區，特別是少數族裔和低收入社區，仍然存在一些死角。在那里，鉛暴露依然存在，”Walker說，“這些處于危險之中的人群通常不能形成強大的政治力量，因此，也常常被政策制定者忽略。”
“我們對人群進行的篩查還不夠細致，未能將所有受到鉛暴露的儿童都找出來，”Schettler說。另外，制止儿童鉛中毒聯盟這個環保組織的執行董事Don Ryan說：“我們總要等到孩子們的症狀被确診后才采取行動。即使如此，所采取的行動也是漫不經心、缺乏效率，而且，也為期已晚。” 螯合治療是當前治療鉛中毒的標准方法。這种治療方法利用succimer等一類的化學物質，与血液中的鉛結合后，使其排出体外。盡管螯合治療可以除去血液中的鉛，但是由美國國家環境健康科學研究院（NIEHS）流行病學家Water Rogan負責的發表在2001年5月10日的《新英格蘭醫學雜志》(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上的一項研究表明，認知力的喪失并未恢复的。
我們為鉛暴露付出的代价還在不斷增加。根据由Landrigan領導的研究小組完成的一項發表在2002年7月份《環境与健康展望》上的研究估計，由鉛中毒造成的健康保健費用是非常惊人的：每年高達434億美元，相當于美國全部醫療保健費用的2.2%。這筆費用包括直接的醫療的花銷，和間接的為終生學習能力下降的人提供特殊教育的經費。“這是一件令美國失盡顏面的事情，”Landrigan說。
許多人主張制造含鉛油漆的厂家應該承擔一定的經濟責任，不管這些厂家在當時是否知道這种有害物質的危害程度。“我們作為一個國家應該回答的一個大問題是：含鉛油漆制造商在消除鉛毒影響中究竟該起什么樣的作用？”Ryan說。
今年秋天，羅德島州高等法院將審理一個由羅德島州首席檢察官Sheldon Whitehouse提起訴訟的一個針對9家含鉛油漆制造商以及他們所在行業協會的案子。訟詞中稱，建筑物中存在的含鉛油漆已經构成了公害。此案涉及的損害賠償金高達數百万美元。其它州和城市也有大量類似案件正在審理之中。近几年，已經有一些被告試圖將童年時期鉛暴露作為謀殺和其它犯罪的辯護理由。
工業界則稱自己只是替罪的羔羊。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油漆工業發言人辯稱，在生產油漆時，制造商并不了解潛在的危害。在禁用之前，含鉛油漆被廣泛吹捧成一种比不含鉛的競爭品牌更為持久的產品。“對立方企圖扭曲事實和法律，讓我們承擔責任，”羅德島州案件被告之一NL實業公司的辯護律師Tim Hardy稱。他指出，根据一項由工業界提供資助的研究得出的結果，油漆工業在50年前就停止了在室內油漆中添加鉛。然而，儿童保護人士指出，這种說法忽略了鉛在外用油漆中繼續使用了25年的事實，而且，由于有可能被用于室內及進入戶外土壤，外用油漆也构成健康的危害。
許多公共衛生專家提出，用鉛工業歷來就走极端，壓制對自己不利的數据。在二十世紀二十年代，通用汽車公司就對一項關于汽油內加鉛的安全性展開的調查施加壓力，盡管當時已有証据証明鉛的不良作用。儿童保護人士則指出，盡管含鉛油漆工業知道含鉛油漆會對儿童產生嚴重的神經毒害作用，但几十年來仍一直對抗美國政府對鉛的管制。Landrigan特別提到了紐約城市大學Gerald Markowitz和哥倫比亞大學David Rosner兩位歷史學家撰寫的發表在2000年1月份出版的《美國公共衛生雜志》(American Journal of Public Health)上一篇文章。該文章稱：“從二十世紀二十年代開始，用鉛工業協會及其成員就發起了一場促銷運動來推廣含有鉛的油漆。”与此同時，二十世紀五十年代，含鉛油漆在許多其它國家卻遭到禁止，因為其毒性數据已經非常确鑿。然而，直到二十世紀九十年代，一些由鉛工業提供資助的代表還試圖通過散布對Needleman不利的科學丑聞，妄圖使人們不相信他的研究成果。科研誠實辦公室調查后宣布上述指控不成立，而且整個科學界也証明Needleman是清白的。
禁止鉛的使用通常被認為是防止產生新的暴露的最佳策略，但是，要防止含鉛油漆剝落或將其徹底清除的成本要超過10000美元/戶。聯邦政府在減少現存含鉛油漆的房屋數量的進展非常緩慢。住房和城市發展部正在進行的一個項目，只提供了1.15億美元資金，供徹底清除含鉛油漆或至少阻止其進一步剝落，這點錢僅僅能夠補救不到0.1%的非常危險的房屋。Ryan說，“按照這一速度，我們所需要的時間不是十年，而是一千年。”
按照當前的法律要求，房主如不能提供保護，也有義務提醒租房人當心鉛的危害。“清除一套公寓內的鉛要花費几千美元，對此業主團体的抱怨也很大，”Landrigan說，“他們將此作為不清除鉛的一個藉口。因此，年复一年，孩子們還在受到鉛的暴露。我們每年要花費几十億美元去對付鉛造成的損害，僅僅是為了省下房主們的一點小錢。”
且不管這筆賬應該由誰付--是通過聯邦政府由納稅人支付、抑或由脫不了干系的產業界支付、抑或應該由個人來承擔--Schettler認為，有一件事是很明确，“証据已經足夠，我們應該竭盡全力清除周圍環境中的鉛。”衛生政策專家們稱，如果短期鉛暴露造成的影響也是永久性的，那么，預防此類暴露的發生才是保護儿童健康的關鍵。而且許多人現在也已經認識到，預防也許會成為減少未來犯罪的關鍵。如果能夠清除鉛污染并完全避免儿童受到鉛暴露，包括在出生以前的暴露，那么，未來社會的暴力必定會減少。
-Julie Wakefield
譯自Environmental Health Perspectives 110: A574-A580 (2002)
Last Updated: June 6, 2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