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世界人口已高達60億，而且仍在增長。人類正以恆定的速度耗盡許多賴以生存的自然資源。設在瑞士Gland的國際野生動物基金會（World Wildlife Fund International）主任Claude Martin說，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到2050年，人類的“生態占用”將是地球資源再生能力的兩倍。這一覆蓋面包括人類從事農業生產、木材生產、漁業生產所需總面積再加上吸收燃燒化石燃料釋放的二氧化碳所需總面積。
世界各地的利益相關團体都在努力尋求推進可持續發展的各种途徑，希望能籍此阻止人類生態占用的進一步擴大。2002年8月26日至9月4日在南非約翰內斯堡舉行的聯合國可持續發展世界峰會（UN World Summit on Sustainable Development）的規模本身就足以說明這一概念對國際政策的影響正在日益增大。到會的各國首腦多達100人，其他与會人員有22000千人，包括各國政府机构代表1万人、非政府組織代表8000人以及新聞記者4000人。
通向約翰內斯堡之路
在一系列對可持續發展主題定義并進行推廣的會議中，約翰內斯堡峰會是最近的一次。在約翰內斯堡峰會之前的10年中，最主要的一個里程碑是1992年6月于巴西里約熱內盧召開的聯合國環境与發展大會（UN Conference on Environment and Development），通常稱為地球峰會（Earth Summit）。
地球峰會形成了若干重要的以保護環境為目的的方針性公約，其中包括《聯合國气候變化框架公約》（UN Framework on Climate Change）、《生物多樣性公約》（Convention on Biological Diversity）以及《二十一世紀議程》（Agenda 21），后者是一份為實現人類社會的可持續發展而制定的長達294頁的行動綱領。設在紐約市的峰會秘書處高級政策顧問Gerry Morvell說，1992年會議以來最突出的問題是，我們在以上諸多環境領域中都未能取得切實進展。他說，生物多樣化、森林以及水產資源仍在退化，盡管為逆轉這一趨勢已經制定了國際公約。
參加約翰內斯堡峰會的聯合國官員和其他各利益相關集團會前都指出，沒有進展是一個根本性問題，并要求此次會議將重點從對話轉移到實際行動上來。“我們決定另辟蹊徑，”Morvell解釋說。“不能再光簽條約定政策--我們真正需要的是集中精力采取行動，”華盛頓特區自然資源保衛委員會（Natural Resource Defense Council）國際規划處主任Jacob Scherr補充說，“假如說里約熱內盧舉行的是地球峰會，那么，約翰內斯堡舉行的則是腳踏實地峰會；假如說里約熱內盧的主題是制定原則和計划，那么約翰內斯堡的主題則是行動和落實。”
以進展為重
約翰內斯堡會議上經過激烈爭論和協商而成的兩個文件明顯地強調了“進展”。在《約翰內斯堡可持續發展宣言》（Johannesburg Declaration on Sustainable Development）中，各國政府都作出承諾，“采取統一行動”，并“定期檢查為實現可持續目的与目標所取得的進展”。長達54頁的《約翰內斯堡實施計划》（Johannesburg Plan of Implementation）是建立在《二十一世紀議程》以及聯合國針對可持續發展所開展的其它工作基礎上的，并對以下五個領域制定了實施日程：水与衛生設施、能源、衛生保健、農業、生物多樣性和生態系統管理等。
此次會議的一個基本主題是：這五個相互緊密關聯的优先開展的領域是造成貧困的根源，也是實現可持續發展的障礙。例如，疾病會使人貧窮，因為人生病后，就無法從事勞動生產，也就無法履行其它基本的生命職責。反之亦然，貧困人口通常缺乏清洁的水源和衛生的環境，并因此患病。大約有12億人口缺乏安全的飲用水，20億人口缺乏充分的衛生設施。專家們認為，這兩者都是最大的患病風險因素。另外，現代化電力网不能覆蓋到的農村居民仍然燃燒木材取暖做飯，一方面，這會引起呼吸道疾病，另一方面，以這种方式利用自然資源會造成荒漠化和土壤侵蝕。
 假如說里約熱內盧舉行的是地球峰會，那么，約翰內斯堡舉行的則是腳踏實地峰會；假如說里約熱內盧的主題是制定原則和計划，那么約翰內斯堡的主題則是行動和落實。
—Jacob Scherr |
這一非約束性《實施計划》包含了數十個意向和行動目標。但是，此項《實施計划》后來增加的几個專題項目被利益相關各方作為本次會議的重大成就大肆宣揚。其一是力爭在2015年之前，將全球缺乏衛生設施和安全飲用水的人口減少一半。其它項目包括力爭在2020年之前，實現使用和生產不損害人類健康和環境的化學品（包括在2010年之前，努力增加發展中國家獲得不會耗竭臭氧層的化學替代品生產技朮）；在2015年之前，將漁業生產恢复至最大可持續產出量；在2005年之前，減少非洲的荒漠化并形成食品安全戰略以及致力于增加發展中國家獲得現代化能源服務的渠道。盡管与會各國未能就“逐步引入”可再生能源的目標日期達成共識，但大家都認識到尋求与可持續發展相一致的能源的“緊迫性”。
相互合作
据稱，約翰內斯堡會議獨特之處在于，會議目標主要將依靠各利益方共同合作來實現。會議期間組成的合作机构就有220個，其中包括政府机构、非政府組織、企業等，另有60多個机构是在會議期間宣布成立的，各自都以在基層組織推進某一方面的可持續發展為使命。
据Morvell說，以合作為重點是在峰會召開之前的一系列預備會議期間确定的。當前，合作制度代表的資源量為2.35億美元。“我們發現許多政府根本就沒有能力將在里約熱內盧作出的承諾貫徹到底，”他解釋說，“而且，我們開始認識到，造成這一結果的原因是因為許多國家大部分的財力、技朮和人力資源都不在政府控制范圍之內。政府需要這些資源來實施他們的承諾，這也就是合作制度成為此次峰會一個重大成果的原因。”
但是，并非所有利益相關各方都同意這一看法。有些非政府組織對此持批評態度，他們認為這一做法轉移了政府的職責，并將這一負擔推卸給了沒有正式規章制度約束的松散團体。位于紐約市的婦女環境和發展組織（Women's Environment and Development Organization）負責人June Zeitlin指出：“如果讓私營部門介入，就必須有一套標准，必須增加透明度，并明确責任。但是目前采取的合作制度并不具備這些條件。”
Morvell也承認有待于制定一套机制供聯合國對合作情況進行監督。他說，合作很可能由聯合國可持續發展委員會（UN Commission on Sustainable Development）協調開展，并由該委員會負責監督全球進展情況。“2003年初，我們會明确聯合國机构的具体職責，”他說，“屆時，將由該委員會來完成協調任務。委員會就是把目標和進展時間表結合起來的粘合劑。”
与此同時，約翰內斯堡會議期間注冊開辦的合作机构已經安排了將來的計划。其中一個由自然資源保護委員會（Natural Resources Defense Council）、聯合國環境規划署經濟和社會事務處（UN Environment Programme and Department of Economic and Social Affairs)、各國政府、實業以及非政府組織組成的團体已著手開展工作，力圖消滅含鉛汽油在發展中國家的使用。
另一個由前世界衛生組織（WHO）主席Gro Harlem Brundtland發起的合作机构--給儿童一個健康的環境倡導組織（Healthy Environments for Children)的目標是謀求從多個方面改善儿童狀況的措施：包括增加清洁水供應、改善衛生保健狀況、改進衛生設施、減少空气污染和疾病媒介的暴露，如可傳播瘧疾的蚊子。据說，考慮到這些目標對任何單個机构來說都太大，這一系列行動將由一個在2003年年初即可全面運作的由各級机构和組織組成的聯盟加以指導。這項工作目前由世界衛生組織提供資金，并由數個聯合國机构、政府及非政府組織提供支持。Brundtland說：“環境衛生問題對儿童的影響很大：世界上每天死亡的13000名儿童中有三分之一是因他們生活、游樂和學習環境中存在的危險造成的。”這种狀況亟待扭轉。
《實施計划》中的能源目標則由聯合國各机构和一個由日本、歐洲和北美洲的9家電力企業在里約熱內盧會議期間組成的聯合体領頭。机构內各團体的共同目標是在發展中國家目前尚缺乏電力供應的20億人口中擴大現代化電力网的覆蓋面。這一計划的關鍵目標就是脫貧--專家們認為，電力供應是解決發展問題的一個關鍵前提。但是，增加電力生產的具体方式尚未确定。
觀念上的差异
許多与會國家對美國無情的批評是此次約翰內斯堡會議的又一個突出特點。批評的焦點主要集中在以下几個問題上：其一，盡管只占全球人口的3%，美國卻消耗了世界能源的近25%，是最大的溫室气体排放國家；其二，美國已拒絕在一個以減少溫室气体排放為目標的重要國際公約《京都協議》上簽字，并拒絕提高汽車燃油效率標准--而汽車尾气是最大的溫室气体排放源之一；其三，盡管美國對自己的農業進行補貼，卻要求發展中國家向國際市場自由開放；其四，峰會期間，美國代表團拒絕接受可再生能源目標時間表--而且，令一些環境問題專家感到怀疑的是，美國一再強調應由私營部門和經營行為取代政府規划來實施可持續發展；最后，布什總統未出席峰會，這一舉動被廣泛認為是對可持續發展運動的傲慢与蔑視。
然而，《新共和》（The New Republic）雜志高級編輯、享有廣泛知名度的環境政策專家Gregg Easterbrook說，美國在這些問題上所表明的立場比較微妙，批評家們不愿意接受。“由于意識形態原因，許多環境團体都想將約翰內斯堡峰會作為一次譴責美國的机會，”他說，“而實際情況是，許多指責已不再与發展中國家利益一致。現在，他們當中大多數人認為，市場法則才是經濟增長的關鍵。”
Morvell說，市場經濟的作用以及其對可持續發展的影響是一直籠罩著峰會談判的一個爭論難點。可持續發展運動与經濟和政治的全球化趨勢是相并行的。几個非政府組織認為，發展中國家的環境問題也正是緣此而起。但是，全球化運動的倡導者--包括美國和其它工業化國家--堅持認為，開放貿易推動的財富創造必須优先于環境保護。
令許多環境問題專家感到震惊的是，約翰內斯堡會議上根本就沒有提出這些問題。他們据此得出結論：此次峰會本身就是一個失敗，至少在這一方面。但是，Morvell對此持不同意見。他指出，從聯合國的角度來說，解決貿易平衡問題的机构應該是世界貿易組織。“這些問題并不是被故意回避掉了；這些問題根本就不應該在約翰內斯堡會議期間進行詳細討論。”他說。
向目標邁進一步
約翰內斯堡峰會期間，國際上對《京都協議》的觀點是朝有利的方面發展。來自中國、俄羅斯、澳大利亞、加拿大等國的代表團都表達了他們的意向，進一步孤立了美國在此問題上采取的立場。維吉尼亞州阿靈頓市的一個政策研究机构Pew全球气候變化研究中心總裁Eileen Claussen說：“我認為，約翰內斯堡會議之后，美國政府是否應重新考慮[京都協議]立場的壓力正在加大--并不是說政府一定會簽署這一協議，但這可以造成一個政治環境，鼓勵實施更多的國內項目，減少溫室气体。”
其它許多重要的議題也在會上達成了共識，包括一個以加快可持續消費和生產為目的的規划框架的形成、取消無節制的捕撈補貼以及到2015年為止，將5歲以下儿童死亡率降至目前水平的三分之二的奮斗目標。
最終，Scherr說，約翰內斯堡峰會取得的成就還有待于時間的檢驗。“到底是成功還是失敗？”他說，“三年或四年內可能還看不出來。會議期間一再強調了行動和落實，這些新合作机构的成立很令人鼓舞。我已經看到了此次會議激發出來的巨大能量和熱情。”
--Charles W. Schmidt
譯自EHP 110: A682-A685 (2002)
Last Updated: September 17, 2003